黄色潜水艇　〖Yellow Submarine〗

关于教育在线网友遭删帖示众事件的一些看法

                                      

既然掺和进来了，那就再说点自己的想法，敬请版主、总版主、管理员批评指正，也请诸位网友但砸无妨，发帖没人砸是最惨的结果。

粗粗浏览了今天李镇西之家关于观棋不语、断桥夕阳等网友遭删帖示众事件的主帖、跟帖，想到的很多。个人交情、对象声望等等这些东西，通常很容易影响人的判断力，人是社会的，要抛开这种影响，这很难，但我还是愿意努力一试。很有趣的是，当你真的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去看这样一件很平常的BBS口水仗的时候，就会发现一些很有意味的东西。

首先，我对断桥夕阳网友今天的言行很失望。用她自己的话说，看来她是抱定了"决不饶恕"的原则，非要穷追猛打、讨还"公道"不可了。我强烈反对这种得理不饶人的做法，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呢？我的观点是，网上争执，表明自己的态度即可，没有必要分出输赢。其实从现实功利的角度看，虚拟世界，谁也不可能真的伤着谁——这一点李镇西老师看得清楚，不愧为总斑竹。不是有句网上名言么，在网络上，没人知道你是条狗——本来就没有输赢的。穷追猛打、不依不饶实在有失厚道，所谓诉诸法律、诉诸媒介的想法，既可笑又可气，还有威胁的嫌疑。尽管我不认识她，但我忍不住要提醒断桥夕阳网友，杀人盈万，自损三千，做事不留余地也容易伤着自己。

对于观棋不语，我内心很复杂。观棋不语是我的朋友，我很清楚她是怎样一个人，她的短处和长处一样多，但绝对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所以从交情上说，我万万不愿看她受到伤害，我完全可以党同伐异，与她订下攻守同盟，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在私人感情上，我很愿意这样做。（对不起，以上所说不是旁观者的看法，写下来供大家作为检查我立场的一个参照系数。）但是让我难过的是，在这件事情上至少有一点我不能为她辩护，那就是她确实出言不逊，以这种态度对李镇西老师实在不应该（如果是对其他人，也一样不应该）。坦诚直爽、率性而为，论人说事毫无保留，是她的优点，几个朋友常说她是疾恶如仇，快意恩仇颇似古之侠者。但她太冲动、太急躁，劝过她多次，她自己也因此吃过不少亏，但她那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还是改不了。我自己在网上与人掐架也不在少数，但我觉得言辞的尺度还是不能太出格（当然我也犯过同样的错误，这种观点也来自于自身的教训），从认识上、观念上或者学理上、语言逻辑上怎么驳斥都行，就是不要骂人，纯粹为泄一时之愤，一逞口舌之利，对证明你的正确或无辜于事无补，也毫无意义，不可能让人心服口服。用《天下无贼》里的话说，这样做"技术含量太低"。尽管事出有因，有人挑衅在前，但观棋不语这次急火攻心、出口骂人终是有错。所以今天我在写这段文字之前，有意不登录在线，不开QQ，切断与观棋不语的联系，一则尽量排除其影响，二则也想通过这件事直言不讳地砸她一次，希望她就此事公开道个歉，并以此为戒，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以为这是我作为朋友的责任，希望观棋不语能够理解我。

还有一个遭点名删帖待遇的当事人初雪霁，我也不认识，从没打过交道，有人说她的文字很好，可我一般是熟人跟帖，所以也没读过。我更不知道她与斑竹有没有过节。在此次事件中，她可能是最冤的，因为没听说她有什么出格的言行，据说仅仅是因斑竹"不喜欢"。我判断，要么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受观棋不语、断桥夕阳的连累，得了个"连坐"的处罚；要么是有人借题发挥，伺机打压。而双方对峙、辩难中表现得最好的也是她，有理有节，不起意攻讦，倒是让人希望看到她更多的正面态度。

再说说李镇西老师吧。先声明，我胡说无名小卒，与李镇西老师未有交往，既没有崇拜名师的癖好，也对李老师无任何成见。

我注意到， 昨天可算是李镇西老师在李镇西之家发帖、跟帖的一个高潮，也许是新书付梓，心情不错，也许是李老师对这件事也还是挺关心的。当然，作为论坛总斑竹和此分坛兼任斑竹，关心论坛的动向，关注发生在自己版块的风波的事态，是很自然的事情，何况李老师自己也算是当事人之一呢。但可惜的是，李老师昨天的做态有失公允，几次回帖也有失水准。

想我去岁初到教育在线的时候，先有刘支书助理在所谓倒班事件中与李老师的争执，后有网友成伦的批李系列帖，李镇西老师应对尚属从容，对待网友批评和指责的态度也严肃认真，这些，作为菜鸟我虽然很少跟帖，但都看在眼里；即便后来因无故删帖而与泥土老师发生龃龉时，（插句题话，与泥土老师虽无深交，但在教育在线我最敬重的前辈就是他，）李老师的做法和说法虽也是我不能同意的，但总算还是保持着总斑竹和名师大家应有的风度。可是以李老师功力之深厚，为何此次出手却弄得这般左支右拙、进退失据？何以我作如是之判断？且看李镇西老师的态度和说辞——

一、以总斑竹和李镇西之家斑竹的双重身份，对于自己亲手处理过的版事，在网友有意见、正面提请解释的时候，李镇西老师却自始至终不作正面回应，而是玩起太极拳，大耍空手道，遮遮掩掩、躲躲闪闪，这种虚与委蛇的做法，诚不知其可也！

这就不能不让人联想：以前所看到的总斑竹李镇西老师之面目是否真实？对刘支书助理的宽容，莫不是因为毕竟矛头所向非为自身而乐得摆个公正的姿态？对泥土的认真回应，莫不是因其为自己所邀、抹不开面子？当然，这样猜测对李老师不公——我道歉先——但问题是总得解释前后待遇不同为的是哪般，否则我不联想别人也会乱猜，这次不曾意识到，到下次兴许大伙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李老师说"还有更值得写的帖子要写"，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怕是交待不过的，而且于理也不通。因为众所周知，李老师任何时候都是很忙的，没见过他不忙的时候，他所做的事也总是重要的、"值得"做的嘛，同样忙、同样有"更值得"的事，为何前者"恭"而后者"倨"呢？尤其是，既然担任了总斑竹，那么，在出现突发事件时于版务上多花点时间总还是应该的，想来李老师在担任总班之前亦是有思想准备的吧。何况此事毕竟关涉到两个网友的名誉！难道李镇西的什么帖子真的比一个老师的名誉"更值得"花费您宝贵的时间？

所以，对于断桥夕阳网友的要求，我的看法是，李镇西老师不管道歉与否，都应以同样认真的态度予以正面的答复。这是您的义务和责任，逃避是行不通的。

二、顺着上面的思路，我一直在想，李镇西老师为什么坚持不愿作正面回应呢？虽然李老师一再声称，"决不可能"对自己的名誉造成什么伤害，但这话怎么听都透着心虚。我言重了吗？不。如果不是心虚，如果真的无损于李老师的名誉，作一次正面回应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粗看起来还是面子问题在作怪，再深入想一想，则恐怕是李镇西老师已经意识到，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的作为实在是经不起推敲的。为什么经不起推敲呢？李镇西老师说："我愿意用最大的善意去揣度朋友。"但是在这件事情中我们看到的又是怎样的"善意"呢？展示帖子的用意暂且不去说它，单李老师在网友ID前加的三个字——"女教师"就让我愕愕不已。就是这样的善意吗？李老师就是这样去"揣度"一个网友吗？当然，我们也可以认为李老师业已声明，"善意揣度"只给"朋友"，就也是说，观棋不语、断桥夕阳之流显然是早已被排除在"朋友"之外，而不妨肆意"揣度"吧！

恐怕有网友会说，李镇西老师不是已经道歉了吗？初看起来好像是的，因为他说了，"向夕阳断桥老师郑重道歉！"但下面括号里的一行字实在刺眼，什么叫"主要原因是怕吃官司"？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之所以"道歉"并非是李老师错了，而是受了断桥夕阳的胁迫，逼不得已只好有所表示。是的，正如李老师自己说的，您肯定不必惧怕什么官司、媒体问题，因为一来是事情明摆着，这是断桥夕阳大话吓人而已，事情远没那样严重；二来则是李老师很清楚自己的道德优势和话语强势：即使真上了"法庭"或媒体也没什么可怕的，因为在我们这个历来奉行成王败寇法则的社会，在我们有着曲附、奉迎"成功人士"传统的法律界、新闻界，作为成名人物的李镇西老师若要占据有利地形是很轻易就能做到的，甚至不必自己开口示意，自有撩长衫、作马蹬者给您清理出下坡的道。那么，这里所谓的"道歉"，其诚意可想而知。

而且，据我观察，在与网友的龃龉中，李老师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的错误道过歉。（对不起，我没有、也不可能翻检李镇西ID下的所有主帖与跟帖，所以只能就自己在主要的几次事件中所看到的情况来判断。的确不够严谨。如果不对，敬请众网友找出李老师真心道歉的帖子。我会为自己的不谨慎负责，并向李老师请罪。不过注意，我所说的道歉，不是道歉的姿态，而是道歉的诚意。）这样，再加上这次的事，就让我产生了很大的困惑——有两种可能：一是在李老师看来，在与网友的分歧中，作为一个有大建树、有大思想的名师，自己是永远立于不"错"之地的，不"错"因而不败，自是不必示弱道歉。人最难的是一辈子不犯错误，尤其网络虚拟世界其实比现实生活更真实、更容易袒露真实内心，因而更容易犯错，若李老师当真从无过错，则近乎"圣"矣。二是李老师并非无错，而是李老师不怎么愿意真正严肃地对待自己的错误。李老师虽然也说，"我当然也有犯错甚至失态的时候，包括在班上对学生也经常犯错误"。但后来那句补充得好，"包括......"，一方面可以理解为不仅生活中、网络上犯错，教育上也会犯错，谦虚谨慎，姿态高了；不过另一方面这一手法也甚是高明，轻而易举就扩大了讨论的范围、稀释了问题的份量，将正面质证的危险消解于无形之中。

也许与观棋不语一样，李镇西老师只是在受到观棋不语、断桥夕阳的攻击时急火攻心、一时冲动，以致出此昏招。其实偶出昏招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棋圣聂卫平昏招比您还多呢！问题是李镇西老师随后的表现着实让人心寒。我相信明智如李老师者，事后不可能不有所反省，如此明显的错误实在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其居心的。但是，李镇西老师明知自己出了昏招，却不愿及时更正，妄图打打擦边球遮掩过去，真是太令人遗憾了。在教育上成就李老师大名的是推行"民主教育"，据我理解，以民主的理念来看，既然在复杂的现代社会里一个人想要不犯错误是不可能的，那么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文过饰非、对自己的错误百般掩饰，而如果这个人这样做的时候又恰好手里有那么一些权力——比如当了校长，手中握有人事权；再比如是论坛斑竹，手中握有话语权——则尤其可怕。有个著名的例子可以参照：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在水门事件败露之后，美国人民仍然是信任他的，所以他才能在选举中获胜。那么，是什么使尼克松最终遭致国会弹劾而不得不引咎辞职、黯然下课呢？是因为他在连任之后妄图利用手中那点权力来掩盖他手下人胡作非为的愚蠢行动。在美国人看来，一个不诚实的人、一个文过饰非的人是不配领导他们的，所以美国人可以原谅克林顿的私行不检，却不能放过尼克松的滥用权力、胆大妄为。

冒昧问一句，此次李镇西老师"展示帖子"的举措算不算滥用权力呢？而其后的"道歉"是真道歉呢，还是文过饰非？

现在教育在线的情况是这样：总版主李镇西老师既是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删帖子取消网友话语权、甚至取消网友ID生存权的权力拥有者，又以资深网友的身份发帖、跟帖，在众老师面前打造亦师亦友的亲和形象。这就是所谓既作裁判员又做运动员了。所以我看到，李镇西老师一边制订各式各样的坛规版纪，一边生杀予夺、快意删帖或者"展示"且不须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样，李老师自己新帖一出，则和者风从，李老师批评某某，则一片诺诺、群起声讨。于是我就奇怪了，李镇西老师的"民主"莫非仅限于您的课堂？

一个论坛尚且如此，看来民主的实现真是难了。

三、李镇西老师说："我从来不会游戏人生，更不会戏弄朋友。"我相信李老师不会游戏人生，但对后半句保留意见，不管被示众的两位网友是不是您的朋友，事实上是结结实实被戏弄了一把。李老师以所谓"调侃"的方式出语讥之，实在是很难跟"态度认真"联系起来的。本来，"调侃"或者"戏谑"在论坛上是很常见的话语方式，比如我胡说，在线人都知道，是一贯的一点正经没有，就是图个乐子，说话是怎么歪怎么来，大家看到了，厌恶我这种说话方式的对我嗤之以鼻就是了，各走各的道，谁也不碍着谁，因为我胡说是小人物，没人在意。可李镇西老师不同，且不说李老师是海内声名赫赫的教育大家，就是以总斑竹的身份来说，您也得算个公众人物。公众人物，特别是当他握有公共权力的时候，他的几句调笑可能给对方带来的影响，与我等无名之辈所能产生的影响的差别自不可以道里计。（这样说不是有意降低对自己的要求，给自己胡说八道找理由，也对李老师责之太过，而是事实如此，无论是声望还是影响，差距摆在那儿，乐意不乐意都没法回避。）名人都说做名人难，大概难就难在这里，但是没办法，这是做名人必须付出的代价。所以我以为，李镇西老师无论怎么说，也不该在涉及到网友名誉的问题上调之侃之。

那么李镇西老师的"调侃"又说明了什么问题？在另一个帖子里有位叫"灵汇一心"的网友说得对，这是人格上是否平等的问题，这也是李老师所倡之"民主教育"题中应有之义吧。至少在这次事件中，从展示帖子开始，到李老师所谓语言调侃而态度认真的回应，我没有看到人格的平等。什么"吓死"啊、"饶"啊、"求"啊，作为旁人，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真是别扭。这样一种对网友要求不严肃的态度和"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姿态，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突然想起《辛德勒名单》里的一个情节，在阳台上，为了说服党卫军头子戈伦不要随意杀人，辛德勒说："什么是权力（Power）？权力，就是一个皇帝面对抓到的小偷，本来可以把他绞死，但皇帝说，我，宽恕你了。"李镇西老师要的是不是这样一种效果？我不知道。

以上就是我对这件事主要的一些看法。我与李镇西老师无怨无仇，多有得罪，谨致歉意。

刚才看到周仁爱兄的批评。批评的是，我这人就这毛病，好事儿，属于庸人自扰。但说一点收获没有倒也未必，读书之外读读人也是蛮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花剌子模信使的遭遇看多了，就不由得人多看看、多想想，在比傻帝国呆久了，就不能不警醒些。

好了，打住。唧唧歪歪说这么多废话，已经有人嫌我烦了。呵呵，又干一傻事儿，老婆的话我就是记不住！

【作者: y_submarine】【访问统计:】【2005年02月1日 星期二 11:49】【注册】【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