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心不死- -| 回首页 | 2006年索引 | - -冯英子:许宪民二十年祭

有感(二):老先锋与新实验

                                      

余华残雪那一代“先锋”,当年的辉煌主要源于一种“新”的文学语汇的创造,即对集体话语的间离,他们通过对西方现代主义的嫁接来实现个人性的叙述,尽管这种嫁接还生硬,尽管所谓现代主义的“新”在鲁迅他们一代已经被实验、被操作过,但在传统被割断之后的贫瘠土壤里,这已经显示出足够的陌生。那种突兀、异质,在受到集体主义的主流所排斥的同时(甚至受到有背景的大批判,如残雪),却恰好契合了普遍的“颠覆”意识,这样,先锋小说作为一个“异类”,造就了另一种主流阅读——要知道他们可是我们很多人的文青时代真正的偶像呢。

但是“老先锋”们的尴尬在于,他们生不逢时,他们出生在一个文明的断层里,在他们形成自身知识结构的时候,五四以来的传统早就中断了。所以当原生性的“先锋”躁动过去之后,就难免陷入思想资源不敷开支的窘境。当然,这本来也是可以避免的,以先锋们在语言上的创造力来说,他们完全有机会在思想层面补充新的给养。可惜成名太早啊,可惜他们成名之后即进入了商业时代,《兄弟》三十万的印数决定了一切,难怪残雪乐道于自己“六十几种版本的文学书”和“十几万”的读者。由此,我理解了陈丹青对木心的推崇,能在三四十年的断层中找到一个保存和承续着“道统”的人,真不容易呢。

文明传统层面的缺额使残雪难以理解傅国涌、丁东他们接续传统的努力,在残雪看来“传统”已经被PASS过去了,残雪所要的是永远的“实验”姿态。可是,在我狭隘的文学视野里,没有哪个人可以仅凭“实验”修成正果,或者说,任何“实验”如果不能最终汇入传统的大流,那么“实验”注定要无疾而终的。莎士比亚的悲剧,在中世纪的尾巴上,你肯定会说他是“实验”、是先锋,但今天去看莎士比亚,你不可能把他排除在那个源自古希腊的悲剧传统之外。

残雪把她的“新实验文学”描述成对“高层次”文学的追求,那就只好由她“实验”下去了。不过,这位昔日老先锋今日新实验,以为这些低层次的思想者因为没有经过“训练”而不具备批评的资格,就很滑稽了,不知道残雪女士是否接受过“一定的”思想训练,因而具备了批评思想者的资格,毕竟,“我们是靠实力来说话的”。至于把来自思想界的批评视作“类似主流的腔调”,真是有点鸡同鸭讲了,哪跟哪啊这是。残雪说发表过对余华《兄弟》的看法,以示区别于思想者们的自相矛盾,我倒真想看看她怎么说《兄弟》来着,可惜没找到。

参见:残雪《我们是靠实力来说话》http://www.nanfangdaily.com.cn/southnews/tszk/nfdsb/dsfk/dj/200605260545.asp

残雪博客:http://blog.sina.com.cn/m/canxue

【作者: y_submarine】【访问统计:】【2006年05月28日 星期日 00:25】【 加入博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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